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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香港】親密的獨腳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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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專訊】晚上,尖沙嘴,海旁,一間小酒吧,燈光昏暗。3個公主,搖着酒杯,等觀眾來看她們的原創獨腳戲節目《Princess Murmur》,公主們有什麼吩咐呢?這是我幻想的畫面,實際上3個公主,一個拿着點名紙跟觀眾核對資料,一個在搬桌椅及檢查音響,一個帶觀眾到座位坐下然後跟大家說說笑笑,3個在演藝學院認識的女生,曾泳鑫、林詠恩及梁靜琛自資製作獨腳戲節目,在酒吧非常親密的距離下,分享「一個想做公主,一個唔想做公主,一個dis公主」的故事。

首先是「唔想做公主」的曾泳鑫,她在台上分享「被視為公主但不想做公主」的故事,甫開始便指出香港人說起公主,必然是想起「公主病」,而漂亮的女孩子,總被認為會在男生的簇擁下成長,然而「公主」的外表背後,可能是一個「重組家庭」,是努力學習演戲卻未必有回報的「血汗」,是必須獨立才能夠尋回自己的「旅途」。這個作品叫《公主說》。

其實《公主說》比較讓人意外的是其表演形式,台上有一部電腦,雖然未至於用上PowerPoint簡報,但曾泳鑫也是在投影幕前介紹自己,不免有一種演講的感覺,但亦因為用上投影幕,所以視覺上是3個獨腳戲中最豐富的,有一刻投影幕上是女生Ig常見的hashtag,曾泳鑫企在投影幕前浸沒在hashtag中,好看。此戲命題其實是「不要做別人眼中的公主,做自己」,最後播放了一段曾泳鑫獨旅時的影片,只有獨旅時能夠做自己,不難明白,但還是想多聽一點為何曾泳鑫認為獨旅時最能做自己呢?

之後是林詠恩的獨腳戲《灰姑娘的平庸姊姊》,相比《公主說》,這是一個較典型的獨腳戲,一個女生,加上一支結他,在舞台上邊演邊唱。這個想成為公主的姊姊,既希望做好姊姊的角色照顧同母異父的妹妹,但也嫉妒妹妹表演方面的才華,所以在幾個情境下做出傷害妹妹的舉動,包括把妹妹推下滑梯和偷了妹妹寫的歌曲,最後又和解。

當時我是有感動落淚的,其中一個原因是以為獨腳戲是真人真事,欣賞她坦白的勇氣,林詠恩後來在Ig表示「故事純屬虛構」,她確實有一個妹妹,但這是虛構的文本。其實在觀看表演時,也有感受到此作相對《公主說》戲劇性比較強,原本以為是由於劇本設計得好,故事本身也深刻,所以才有這種感受。然而林詠恩沒有在舞台上說作品是真人真事,也不能說她是在騙觀眾。常說劇場是觀眾買票,讓表演者「欺騙」自己的地方,這個有趣的實驗也讓我反思,自己為何有「真人真事」的期待呢?

最後是梁靜琛「dis公主」的獨腳戲《世界末日前「女皇」的最後吩咐》。在3個獨腳戲中,此作最為抽象,運用大量比喻與意象,所以梁靜琛一出場就有角色,她是一個正在逃難的人,她應該本身是一個公主,災難逼迫她成為一個「自食其力」的女皇,她看着身邊的公主仍然使盡法寶要別人照顧自己,為此感到不齒,梁靜琛批評和諷刺公主的言辭凌厲,「mean人」的感覺也非常好笑。最後卻在其他公主的安慰下卸除盔甲,想像與公主共同建立城堡的未來。

這個作品最觸動我的地方,是她其中一個對未來的想像,一個女生們不介意把大家的內褲一起放進洗衣機清洗的未來,說的其實就是擁抱自己作為女性的特質,還有那個想成為公主的自己。軟弱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逞強然後互相傷害。梁靜琛說若末日真的來到,希望與公主們一起跳舞,然後3個公主在台上隨着音樂舞動,結束曾經親密、曾經因為共鳴而流淚,卻又歡快的一晚。

文:劉螢(香港編劇學生)

[開眼 大都會文藝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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