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Ruth Asawa：堅韌的心

【明報專訊】原以為Ruth Asawa著名的金屬編織雕塑我已經看得夠多了，因此對她在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MoMA）的回顧展沒有太高期待。但是到了現場之後發現，這個大型回顧展涵蓋的內容遠超於此。除了她最為人所知的立體金屬鏤空雕塑之外，展覽還包括她後期把金屬絲這一媒介用得爐火純青的成熟作品，又講述了她作為第二代日本移民在二戰期間被關進美國拘留營的經歷，以及投身兒童美術教育等社會運動的成就。

Ruth Asawa（1926-2013）在美國加州的一個農場長大。1942年，珍珠港事件之後美國排日情緒高漲，美國政府將約12萬名日裔美國人集中關押，少女Ruth Asawa和她的家人也被迫分別關進拘留營。意外的是，正是在營中Ruth Asawa開始跟原本在迪士尼工作的幾名日裔插畫師學習繪畫，開啟了她對藝術的興趣。1943年她離開拘留營，後來在當時先鋒藝術家聚集的黑山學院（Black Mountain College）學習。在黑山學院的幾年對於她的藝術創作和生活都極為重要：她遇到對她影響深遠的老師——包浩斯色彩藝術家Josef Albers，結識了一批志同道合的朋友和未來的丈夫，也找到她未來幾十年持續創作的媒介——金屬絲。

Ruth Asawa最知名的一系列作品在1950年代已經成形。她以銅絲或鐵絲為材料，用簡單的線圈編織手法（looping），創造出圓潤立體的雕塑。在最基礎的球體形狀之上，各種搭配能生產許多不同的組品，例如多個球體一組、像一串糖葫蘆，或者大球套小球的經典造型。其實材料和結構都不算複雜，但能做出輕盈優雅的結構背後，是多年勤奮的勞動、對材料的熟悉和精確的手部控制。

在她年輕的年代，抽象藝術正當其時，她也比較早獲得一定的業內認可，在大型美術館展覽過，但沒有獲得商業上的成功。很長一段時間裏她經濟上並不寬裕，同時還要養育6個孩子。對纖維藝術和女性藝術家的重新發現，更多是在她晚年乃至2013年去世之後才逐漸發生。雖然她沒有趕上最好的時候，但很多當代立體纖維藝術家都會提到Ruth Asawa帶來的激勵和影響。

展覽還包括一份她1952年申請古根海姆獎（Guggenheim Fellowship）的文書。在申請中她用非常平實的語言描述了她的藝術創作，以及她非常需要這份獎金，支持她全職創作。她前後一共申請了4次都未能獲選。

在1990年代，晚年的Ruth Asawa參與了多個紀念二戰期間日裔美國人被囚禁歷史的公共項目設計，其中包括在舊金山州立大學的紀念花園（Garden of Remembrance）。這座日式花園各處分佈着10塊形狀大小各異的岩石，象徵當年10個拘留營的位置。她對於這一項目的評價，如今看來依然具有強烈的現實意義：「這是一個提醒，我們必須守護自身的自由。」

文：林綺晴（織物藝術家，常駐紐約。個人網站：www.linqiqing.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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