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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潔凝:港人身在福中要知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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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文章】筆者近日與朋友閒談,發現每每在飯敘傾談的話題,都離不開經濟差、通脹高:打工的擔心被裁員,做老闆的為着維持經營成本、緊縮開支,自然會考慮減薪,甚至讓員工放無薪假或要裁員。

經濟數據與市民感受的「冰火兩重天」

平行時空裏,本港股市暢旺,恒指由去年1月約19,000點,一年間攀至今天逾26,000點,升幅36%。差估署樓價指數顯示,截至去年11月,私人住宅售價指數297.3點,按月升0.92%,已連漲6個月,累計升幅約3.77%,顯示樓市持續回暖;租金指數亦升至200.7點,創歷史新高。香港股樓齊升,市民理應皆大歡喜;可是大家對整體經濟的體感溫度仍是很冷。

究竟為何本港經濟數據,與市民親身感受有「冰火兩重天」的分別呢?首先我們要理解,這是全球經濟滯脹的必然情况,而不是香港所獨有。

典型「滯脹」是指高通脹、高失業率和經濟停滯。早前有經濟分析師表示,全球經濟「不像1970年代那樣全面滯脹」,但多個主要經濟體正面臨類似滯脹的風險與局部特徵,例如增長放緩、通脹仍高於目標、貿易政策不穩等。去年10月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世界經濟展望》指出,全球經濟前景黯淡,惟未達到典型滯脹的三大條件同時爆發。多家機構則警告美國與全球經濟正處於「滯脹十字路口」。

由於全球失業率未全面飈升,因此經濟評論員就無法定義現在是「全球經濟滯脹」。失業率真的未有上升嗎?本港最新失業率3.8%,相比2003年6月的8.5%,及2020年疫情期間的6%至7%,目前失業率處於相對穩定水平。但只要大家觀察一下市面情况,就可以毋須靠政府提供的失業率來判斷。大家有沒有發覺,在電視台或電台節目裏,部分觀眾或聽眾的新一年願望都是希望盡快找到工作呢?日間在公園或大型商場裏,多了不少正值壯年的男女在呆坐打發時間?這個情况反映,香港勞動人口中,有很多是開工不足的打工仔;由於未正式失業,因此未能如實報稱自己失業。

今天生活質素 確遠勝昔日

那為何我們還要正面地感恩,港人仍然生活在幸福社會裏呢?若我們把今天的生活放在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背景比較,差異會非常鮮明。首先我們討論一下生活水平:由昔日的求溫飽,到今天追求質素。六七十年代的香港仍屬快速工業化階段,普遍家庭收入不高,許多人住在木屋、寮屋或過度擠迫的唐樓,生活重點是「搵食」和「改善居住環境」。家庭普遍子女多、生活壓力大,但社區感強;罪惡貪污盛行,小市民要賄賂政府人員才能得到服務。今天香港已是高度發展的國際城市,人均收入遠高於當年,有完善的法律保護,公職人員必須為小市民服務;住屋質素整體提升,惟房價高企成為新一代的主要壓力來源。生活不再只是溫飽,而是追求生活質素、個人成就與自由度。

其次在經濟結構上,香港從工廠林立發展到成為國際金融服務中心。六七十年代的香港,製造業是整體經濟支柱,工廠遍佈,工人階層佔多數;社會流動性高,只要肯做,往往能夠改善生活。今天香港經濟轉型為金融、專業服務、物流與旅遊,工作技能要求更高,競爭更激烈。社會流動性下降成為普遍市民的感受,因此便會對政府有怨言,覺得回歸後的香港比起殖民管治還差。

第三,從社會氛圍分析:昔日社會的集體奮鬥,演變到個人的單打獨鬥。六七十年代社會普遍艱苦,但充滿向上精神,大家相信「努力就有出路」,社區互助強,鄰里關係密切。今天生活富裕,惟壓力也更大,房價、工作競爭、社會節奏快,個人主義更強,鄰里互動減少,年輕人對未來的信心不如上一代。

冀政府議員以創新思維

帶領香港走出滯脹深谷

六七十年代象徵的「獅子山下」拼搏精神,當年是一個機會處處但物質匱乏、生活艱難的年代。而今天雖面對社會老齡化與經濟轉型壓力,但在物質生活、公共衛生與社會法治透明度上,早已不可同日而語。筆者說「港人身在福中要知福」,不是要否定現代人的困難,而是提醒我們:今天的生活質素、醫療、教育、基建、物質條件,確實遠勝過去,惟同時也確實存在新挑戰。筆者還望政府和新一屆立法會議員能夠以創新思維,帶領香港走出經濟滯脹深谷。

作者是測量師、清華大學公共管理學院碩士、香港大學房地產碩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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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潔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