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展邦、李冠儒：香港與中東合作：近期實際成果與未來改善空間

【明報文章】在全球化的今天，儘管香港對中東的合作基礎不強，但香港與中東合作關係正迎來新的機遇期。以往香港常被認為僅是中東資本的流入地；未來香港中東的合作，應該是超越經濟的、更深層次且多維度的。我們應基於一些實際例子，去討論有關合作願景。

香港與中東正迎來新合作機遇

香港與中東的關係，正經歷一場深刻變革。中東國家例如沙特阿拉伯和阿聯酋，分別通過「2030願景」和「2050能源戰略」等，展示它們在科技創新、綠色發展和數字經濟方面的新形象及潛力。香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在對中東合作方面，雖說確實雙方合作歷史有限、存在研究基礎薄弱等問題，但同時，我們不能放棄香港與中東合作所能夠為香港帶來新的經濟增長動力，以解決結構性的政府財政赤字問題的潛力。

首先需要承認的是，香港各方在推動與中東合作方面展現出積極態度，亦取得一定成果。例如2023年2月，香港交易所與沙特證交所簽署合作備忘錄，探索在金融科技，環境、社會和治理（ESG），以及「互掛上市」方面的合作機會。這確實是香港與國際非常接軌的、一國兩制層面的比較優勢。這一合作備忘錄的簽署，預示着兩地金融市場互惠互利的新篇章。

2023年9月，香港交易所進一步將沙特證交所納入認可證券交易所名單，為沙特市場的主要上市公司提供了在香港申請第二上市的途徑，這進一步增強了兩地的資本市場聯通。2024年7月，香港與阿布扎比更簽署了投資推廣合作諒解備忘錄，旨在建立更緊密關係，促進兩地在投資推廣領域的交流及相互往來投資合作。阿布扎比工商總會行政總裁Ahmed Khalifa Al Qubaisi就提到，阿布扎比工商總會早前推出了「Gateway to the World」計劃，表示有信心通過與香港合作，會有助擴展阿布扎比的國際商業網絡，吸引跨國公司、中小企業、投資者與人才到阿布扎比。

港應學習內地日本 開展區域與國別研究

其次，香港在吸引家族辦公室來港方面的努力值得關注。儘管有「阿里王子」事件的失態，也不能夠否認如下事實：

（1）截至2024年3月底，香港投資推廣署的家族辦公室團隊共接到超過650個赴港成立家族辦公室的查詢，當中有40個查詢來自中東。

（2）根據香港證監會報告，2023年香港資產及財富管理業務管理的資產超過31萬億港元，增長2.1%，主要受私人銀行和私人財富管理業務拉動；淨資金流入同比增長約3.4倍。

（3）德勤《香港家族辦公室市場研究》顯示，截至2023年底，本港約有2700家單一家族辦公室（管理規模1000萬美元以上），比新加坡多了近一倍。

（4）瑞銀發布的《2024年全球家族辦公室報告》，調查了全球7個地區的320個單一家族辦公室（受訪家族辦公室總財富淨值超過6000億美元，平均總財富淨值為26億美元），近一半的亞太區家族辦公室計劃在未來5年內增加對亞太區的資產配置。

香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在家族辦公室方面具備明顯優勢；只是未來其實應該學習內地、日本等地方，開展具針對性的區域與國別研究，系統性、可持續地學習中東王室的情况。

香港與中東深化交流的條件日趨成熟。儘管去年施政報告中關於本地計程車司機學習中東語言的提議，被一些人視為杯水車薪，但我們不能夠忽視其他為促進中東人士融入香港社會的嘗試。例如在香港的公共空間，阿拉伯語的標識數量有所增加，不僅可提高服務水準，也體現對中東文化的尊重和合作誠意。香港也已經有持份者提出中東餐廳認證系統，預計未來還會逐步增設清真餐廳。這種對多元共融（D&I）的支持，自然會使中東人感到高興。此外，香港政府也日益明確表示，香港與中東的合作應該聚焦於製造業創新、可持續金融科技的發展，以及健康產業的交流，方向上是正確的。

在可行性的層面，中東企業在香港設立分支機構的趨勢，證明中東對香港確實有興趣。例如沙特公共投資基金（PIF）選擇於香港設立其在中國的首個辦公室，顯示了中東對香港市場的信心。我們亦注意到不少中國內地企業在中東設立分支機構，例如中國電信、中國聯通在中東地區成立分公司，以及TikTok在利雅得設立中東分部、蔚來在阿布扎比設立工廠等，這些舉措都加強了中國內地與中東之間的經濟聯繫。

對中東說故事 需超越「三大中心」論述

不過，我們尚不清楚香港在有關合作上，到底如何扮演名副其實的「超級聯繫人」及「超級增值人」？為此應該多了解這些項目的近况，否則中東方面也沒有必要視香港為「橋樑」。

我們應該注意到，目前香港對中東合作的論述過於薄弱，亟需培養研究類人才。在對中東「說故事」的層面，要超越香港作為國際金融、航運和貿易中心的論述，需在上述案例中以數字證明在中國與中東合作層面裏，真的能夠為各方「增值」。這自然有待區域與國別專家開展調研。

若香港短期內培養不出本地的中東專家，不妨背靠祖國或找外國顧問幫忙。而不從事中東研究的本地專家，也可以通過積極參與沙特的未來投資倡議大會等，去探索一些超越傳統經濟利益但中東普遍關注的議題，深度學習中東文化及價值觀，令自己有基本條件與中東打交道。另外，亦正是通過去年第八屆未來投資倡議大會（FII8），香港科技園公司與不少中東機構結為合作伙伴，包括與沙特風險投資公司Beta Lab簽署合作伙伴協議，使香港創科生態圈與Beta Lab對接，令香港創科企業有機會獲取Beta Lab旗下的3億美元投資資金。

此外，香港金融管理局與PIF也簽署了合作協定，旨在推動於製造業、可再生能源、金融科技和健康產業等領域的投資，有關合作必將促進經濟增長、塑造未來經濟，並為公司提供國際化業務的平台，吸引外資。

作為連接中國大陸與全球的重要橋樑，香港非常有必要虛心學習各區域與國別的情况，需有精通中東貿易、投資、金融、科技創新等多個領域的「中東通」，為香港與中東合作保駕護航，否則無法向中東方面證明有關合作真的能夠走到互惠互利。

作者林展邦是思哲研究所中東區域研究員，李冠儒是思哲研究所青年事務教育總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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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展邦、李冠儒]